学生追忆:你在我们心中,永远以你为傲——怀念导师俞吾金先生
发布时间:2014-11-02  浏览次数:163

作者樊丽萍(俞吾金老师指导的硕士生,文汇报首席记者),本文首发于文汇报。
 

俞吾金教授是我的硕士生导师。一想到今后要用“怀念”“念想”之类的词汇来提及老师的点点滴滴,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悲痛。

无论是我,还是其他的哲门众生,我们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个坏消息。在我们心中,俞老师永远是意气风发的、智慧的、幽默的。在复旦园里,在阳光下,他总是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身板硬朗而挺拔,笑容灿烂……可现在,他走了。

都说“言传身教”,任何人只要有机会跟在俞吾金教授身后走一段路,就可以从他矫健的步伐中感受到他对时间的分秒必争。和他谈一次话,就能体会到他的学问之广博,思维之敏捷。

2001年,我通过院系“3+3”本硕连读项目选拔,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俞吾金教授,并获准投其门下。读研前的第一次导师谈话,他就开了一个很长的书单给我。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康德的“三大批判”、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我记得他一口气就报了20多本哲学经典名著,尤其当他知道我读到大三,连康德“三大批判”也没有全部啃下来时,脸色一沉,收尾一句便说,“你要抓紧,看完就来找我,还有很多书要开给你看”。从这一天开始,我就觉得,自己的研究生生活“悲苦”了。

按照俞老师后来的说法,他充分尊重学生的学术兴趣,从不设限门生一定要从事他自己的研究领域和方向。就我所知,俞老师带教门生的方式是极其宽松和自由的,但每个俞门的学生内心都压力山大。跟随这样一个为学为人俱佳的导师,自己不努力说得过去吗?!

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一点是,俞老师对于思想之原创性特别看重。在我读研一时,有一次他找我谈话,专门讲到学术规范和论文写作。“我对所有学生的论文都有一个底线要求,不准抄袭。别人的思想不是你的思想,绝不要剽窃。”而后他接着说,“我对自己学生的论文还有一个要求,别人写过的东西你不要写,要有自己的原创。”这些年,俞老师一共带教了40多名博士和硕士,几乎每个人都听他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有句名言也是俞老师经常挂在嘴边的:“太阳底下无新事”。如果一个人的阅读面足够广,对历史有深刻的认识和清晰洞见的话,那么他自然会发现,很多所谓的新闻、新事、新提法,其实都是旧的。从这个层面讲,要说一句别人没有说过且站得住脚的话—在哲学层面上,这并不是很容易实现的。所以,俞老师要求我们写具有原创性的论文,实则是鞭策我们用心向学、勤奋读书。他为人纵然谦和,但对学术的要求是极高的。

俞老师上课也自成风格。在哲学学院,开讲专业课程的老师用群星璀璨来形容并不为过。比起张汝伦教授的气势如虹,王德峰教授的哲言哲语,俞老师讲课时语调平缓,但语句之间的逻辑性极强。

在课堂上,学生们时时会很在意自己的语言表达是否符合逻辑,思考问题的方式是否符合逻辑。因为稍不留神,俞老师就能轻易地逮住你在语言和思维上的混乱。都说俞老师是辩论的绝顶高手,你只要在他的课堂上停留过,被他纠过错、“交锋”过,就能领略这位1993年带领复旦辩论队在狮城舌战中折桂的总教头的风采。

对于每一个门生,俞老师都一视同仁,倾其所能地给予帮助。我研究生毕业后到文汇报工作,是他努力促成的。我的同门学长和学妹们找工作,他都热心地帮忙推荐。大学毕业是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很幸运,我们在这个点上遇到了俞老师,他是我们的贵人。但这一两个月,得知导师病重,除了祈祷,我们做不了任何事情,真是万分惭愧。

目送老师远去,只能说一句:安息吧,老师。你在我们心中,我们永远以你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