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追思:哲院学生集体重温俞老师思想
发布时间:2014-11-04  浏览次数:165

今年7月,俞吾金老师在赴国外参加国际学术会议期间,不幸被查出身患脑瘤。然而尽管面对绝症,俞吾金老师依然积极乐观,顽强和病魔搏斗。在病床上,他念兹在兹的依然是他的研究、他的教学,以及他心爱的学生和未完成的书稿。俞老师曾经说:“教书育人是人生最大的幸福”,“我喜欢做教师,并把担任这个社会角色理解为对人生最明智的选择”。可以说,俞老师是将“教书育人”这四个字完全融入了生命。俞老师生前担任过很多学术职务,获得过很多荣誉,但对于学生而言,最重要的是,他是名符其实的“全国优秀教师”、“全国高等学校教学名师”,他两次被复旦研究生评为好导师,他也是复旦所有学生心目中永远的好老师。

112日,在俞老师离开我们的第三天晚上,哲学学院本科生、研究生团学联在学院2401会议室举办了烛光追思活动(由于天气原因,原定在室外的纪念活动临时转移至室内举行)。

追思会现场,100余名学生挤满了房间,也有部分学院老师到场致哀。追思活动中,播放了学生为俞老师制作的PPT,现场流淌着那首《I will always love you》。学生们依次将点燃的烛光摆放在俞老师遗像前,通过点点烛光将学生们的哀思、不舍、怀念与祝福,带给俞老师。

斯人已逝,其言犹存。追思会上,两位同学与大家分享了俞老师生前写下的四段文字,再次感受俞老师不朽的精神和永恒的思想。

哲人其萎,风范永存。俞吾金老师精神不朽,他的“为人”、“为师”、“为学”,其中有太多太多值得同学们学习的地方。最后,活动主办方向到场同学倡议,希望同学们尽快走出悲痛,勤奋学习,努力工作,继承和发扬好俞老师的精神,为学校,为社会做出贡献,也以此告慰俞老师。

追思会结束后,同学到俞老师生前办公室拜祭。也有许多学生留守在烛光前,久久不忍离去。

当晚分享的俞吾金老师思想节选:

树立人生观

从哲学上看,对于涉世未深的青年人来说,首先要确立的是正确的人生观。孟子曰:“先立乎其大者,其小者不能夺也。”孟子所谓“大者”,就是一个人在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人生观。事实上,一个人只有确立了正确的人生观,才能做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不但在重大事情上坚持正确的人生态度,而且在日常琐事上也能做到坦荡慎独。在孟子看来,是否坚持正确的做人原则,正是君子与小人的分界线。从词源上考察,哲学就是“爱智慧”的意思,但哲学认同的“智慧”始终蕴含着人生观或道德观的维度。有的人抛开这个维度来谈智慧,智慧就很容易蜕变为阴谋诡计或“厚黑学”。由此可见,在每个人的生活道路上,确立起正确的人生观是何等重要。

选择怎样的人生

生命的价值就在于它是短暂的,正因此,它才值得每个人珍惜。人生三岔路口需要行路者做出准确的选择,而准确的选择需要眼光,这种眼光则来自哲学……在德国哲学家康德的墓碑上,刻着如下两句话:在这里,伟大导师将流芳百世,青年人啊,要想想怎样使自己英名永存!生命在时间的长河悄悄展开,也在时间的长河悄悄消逝。尤其是在网络和信息化时代,大家都在为生计而奔忙,但我以为,有必要匀出半天时间,把手机、电话、电脑都关了,坐下来认真思考一下:人活在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怎样度过未来的岁月?无论如何,我们应该从那种得过且过、浑浑噩噩的生活方式中超拔出来,对生命和人生采取自觉反思的态度。生命是短暂的,也是珍贵的,正是这一点引起了无数文人墨客的感慨和遐想。其实,生命之所以珍贵,正因为它是短暂的。按照黑格尔的观点,人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已与死亡相伴随了。在自然界里,一块石头之所以能无限地存在下去,正因为它是没有生命的。凡有生命的存在物必定会死亡。在这个意义上,有生命的个体去追求长生不老,就好比堂吉诃德要向风车挑战一样,因为除非他是无机物,比如一块石头,否则,他就会死亡。死亡是无可避免的结果,是任何个体都必定会遭遇到的结局。

何为哲学?

哲学何谓?用通常的话来说,就是:什么是哲学?在我看来,哲学研究者之所以要不断地追问这个问题,主要有以下三点理由:其一,哲学自身的不确定性。与一切实证科学(如物理学、化学)比较,哲学缺乏一个大家共同认可的确定的研究领域。有的哲学家把哲学理解为对人生意义的探究,也有的哲学家把哲学理解为关于世界观的学问;有的哲学家把哲学理解为语言上、逻辑上的分析运动,也有的哲学家把哲学理解为对存在意义的探索。堪谓见仁见智,莫衷一是。实际上,正是这种不确定性促使哲学家们像祥林嫂一样不断地反躬自问:What is philosophy?以便在变化着的时代背景下对哲学做出新的理解和阐释。其二,正是通过对What is philosophy?的解答,解答者选择了一种确定的哲学观,从而自觉地从这种哲学观出发去探索具体的哲学问题。如果一个研究者只注重对具体的哲学问题的思考,却缺乏总体上的哲学观,他的思想就会始终处于碎片化的状态中,就像一个被打碎的花瓶,满地都是碎片。这样的研究者充其量只能成为哲学匠,却无缘升格为哲学家,更不可能成为原创性的哲学家。其三,只有当研究者不断地追问What is philosophy?时,才能在哲学研究中始终保持一种新鲜的,即永不衰竭的、怀疑的、批判的精神。在哲学研究中经常遭遇到的情景是:当某人站在哲学的殿堂之外时,总是充满好奇心地追问:What is philosophy?而一旦成了哲学系的本科生或研究生,他就再也没有兴趣去追问这个问题了,仿佛他研究哲学必须以忘记哲学作为代价。其实,这种不追问的状态正是哲学思维衰退乃至死亡的一个标志。下面,我们从三个不同的方面来探索“哲学何谓”的问题。

关于境界

“境界”是一个来自于佛教的概念,王国维先生在《人间词话》中就十分重视对诗词内蕴的思想境界的评论。冯友兰先生在《新原人》中划分出四种不同的人生境界——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和天地境界。其中自然境界是最低的境界,即人像其他动物一样,只关心自己的吃喝拉撒;尽管功利境界比自然境界略高,但仍然以利益主宰一切,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始终纠结在利益中;在道德境界中,人们开始超越单纯的利益,用道德观念、道德规范和道德责任自觉地约束自己、规范自己的行为;而在天地境界中,人的眼光进一步超越了单纯的人际关系,把人生和天地视为一体,正如庄子所说:“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齐一。”对于当代中国人来说,天地境界意味着看问题不仅要超出个人、超出家庭、超出国家,甚至也要超出地球,以整个宇宙为出发点,唐代诗人杜甫所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是也。如果以这种境界论回溯历史,就会发现,孔子的自述“吾十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从心随欲不逾矩”蕴含着新的意思。事实上,孔子自己经历的每个人生阶段都代表着一种境界,“七十从心随欲不逾矩”则是他所理解的人生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