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纪实:探索、沟通与超越——从我们的治学经历谈开去
发布时间:2016-05-02  浏览次数:64

4月21日晚,“探索、沟通与超越——从我们的治学经历谈开去”主题讲座如期拉开帷幕。在光华楼东辅楼102报告厅,哲学学院刘放桐教授和孙向晨教授就他们的治学经历、治学感悟与现场的200多名听众做了分享。今天的周一谈治学对活动当天的讲座录音做了整理,与你共同回顾、学习。


青年人如何高效学习EFFICIENCY



目标坚定 敞开胸怀 



刘放桐教授(以下简称刘):第一,要有目标,但不要盲目定目标,在年轻的时候就要把目标确定,不要赶时髦、变来变去,这样容易浪费时间。所以定一个相对确定的目标很重要,定了目标之后就要一路走到底,不管冷嘲热讽还是批评,不撞南墙不回头。第二,敞开胸怀,吸取各种养分,不一定要迷信哪个专家,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要根据自己的特长、条件来去做——包括听课。也就是说要选择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来学习,要尽量提高自己的学习效率。第三,我们学哲学的人,还是要注重自学,哲学本质上就是一门不断自我怀疑自我反思的学问。我看书会带着怀疑精神去看,看懂了才是我自己的知识。如果遇到困难,就努力克服——我考大学时比你们困难多了,但是这么困难也过来了,所以后来我再遇到什么困难都会自己解决。



坚 持 追 求 



孙向晨教授(以下简称孙):我是第一志愿读的哲学,很坚定。进入大学后,80年代学校里的学习风气非常好,那个时候到了晚上教室里都需要去抢位子,去晚了就没有位子了。我很热爱哲学,但是到了临毕业的时候我也很痛苦,那时候觉得哲学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觉得如果是这样搞哲学的话,那我不搞也罢。如果哲学只是一种智力游戏那我为什么不去选择数学?我为什么不去学更加具有智力挑战的内容?那时候也有很深的困惑。我的感觉是,当你有困惑的时候要真实的面对它,真实的思考你面临的这些困惑,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上的,而不是去忽略或者漠视它。去看看这样一个问题,对你到底提出了什么样的挑战,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地克服了自己内在的困惑。那时候我觉得,如果哲学只是学习别人的思想,今天学这个明天学那个,那哲学好像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无非就是把别人的话再说一遍。所以说那时候我其实是很困惑的。最终我也是经历了一番挣扎才克服了这些困惑,克服困难之后就像刘老师所说的一样,一定要坚定,因为你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困难。我个人的体会是,如果真的是你喜欢你热爱的事业,“坚守”是最基本的要求。如果没有这份坚守今天我也不会在这里了,或许也和其他人一样去做生意了(笑)。大家都会遇到各种各样外在的困难,毕业难,工作也不一定好找,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在每一代学生身上,都会有各种各样所谓的困难,但是你要坚守自己的信念,无论是在刘老师这一代,还是他下面一代,还是到我这一代,还是到今天你们这一代,都是一样的。



最笨的方法是捷径 



经常有同学问我,读书、做学术研究到底怎么能最有效、最快捷?我当时也有类似的想法。在我本科的时候也问过老师,“你说我要读哪几本书对西方哲学就通了,就明白了?”。学生总是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哲学不好把握,好像你把握了这个那个就没有把握,你把握了那个又有一个新的天地出来。后来我就跟我的学生讲你如果问我什么叫做捷径,如果你是把哲学当做你一辈子追求的事业,那就是怎么难怎么看、怎么复杂怎么看、怎么绕圈子怎么看、怎么花功夫最多怎么看!因为你一旦花功夫下去了,虽然看上去绕的圈子很远,看上去好像花了很多时间只读了一本书,但是这样最有效。因为真正的你的阅读化为了你的血肉,成为了你内在的缩影。



勤于精读 擅做笔记 



:跟着我读书的同学都知道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做读书笔记,我要求的读书笔记是什么概念呢?就是说一本书的读书笔记可能做一年,一本书本来这么厚,做完后的笔记可能和书一样厚。这是对我们真实的训练,对我们哲学性思考的训练。对于我们分析问题的能力、对于细微之处细节论证的敏感,都是一个非常好的训练。大家很想求快、求新、求马上能够知道,但是这样的“知道”一转身就烟硝云散。就像刘老师讲的,还是要花功夫,真正的读几本书是能够化为你的血肉的。一旦做到这一点,不单单是在哲学上、在我们的专业素养上会有很大的加分,同时对于你整体的素养也有一个大的促进。

我曾经有一个学生,一个基础并不是很出类拔萃的女同学,我就让她读理想国,做读书笔记。她读得非常认真,她的笔记至今还是我的范本。她把其中每一个论证都以最严格的方式重现出来,并且谈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你可以看到,她花了很长时间,也许读一本书花了一年。毕业后她去了银行工作,做得很顺利。但是她一直学的哲学并没有学过其他的专业,在银行里要做分析报告。我就问她这个东西你懂吗?她说,我当然不懂,得重新学呀,但是想一下柏拉图的《理想国》我都做过读书笔记,对他的分析我都能够讲得清清楚楚,那些报告算什么?这不是一个玩笑和传说,这是真实发生的。很可能你的硕士阶段就只认认真真的读了一本书,都会让你受益终身。

对我自己来说,2001年我们组织了一个读书会,到现在2016年已经十五年了,我们每星期都念书,就是今天这个时间,每星期四的晚上。我们读的书数量也不多,十五年我们读了大概就五六本书。但是这样读下来就很不一样。

总之,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一样,第一,你要真实面对自己的困惑;第二,你树立了自己的追求,就要坚持;第三,笨功夫就是捷径


对话:从治学经历谈开去DIALOUGE


——刘放桐老师——

学生时代:自学之精神 



我做学生时不算“好学生”,当时考大学非常不容易,我家里比较困难,中学只读了两个学期,辍学之后自学了一段时间考上高中,读了一个学期之后就解放了,当时年轻人对党是很有信心的,但对自己的道路比较迷茫。我当时就选择坚持要上学,但是没有钱,怎么办?当时读中学时要钱的,读大学是免费的,还有助学金可以申请。所以我就拼命考大学,就考上了。我以前学东西,包括数学,都是自学的,因为没有人能帮我,所以我就养成了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习惯。我做数学题时,总是不看例题,而是靠自己去思考,这可能就培养了我的思维方法。


刚考上大学时其实比较迷茫,当时国家倡导经济建设,那我就考湖南大学经济系,考上之后发现课程与自己想象中不同,所以我刚开始两年都很迷茫。为了能够毕业,我还是要好好听课,然而我听课也是有选择的,我会选老师,也会选课程。到现在我就发现,我们学哲学的人,还是要学会自学。我看书会带着怀疑精神去看,看懂了才是我自己的知识。



转行哲学:举一反三很重要



我大学毕业后在出版社工作,直到1956年中共八大提出双百方针。我觉得同学们以后不要瞧不起琐碎的工作,觉得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我也做过很多琐碎的工作,我曾在编辑部一开始做了一段时间的校对,觉得很有帮助。后来安定下来,读俄文的著作、刊物。再后来因为一些偶然的原因,我转行学哲学。1960年我开始从事这一行,一开始从亚里士多德开始读,顺便说一句,大家读书不要贪多,精读一本,举一反三要好得多


—— 孙向晨老师——

自由探索的风格吸引了我 


我是刘老师的博士生,之所以选择刘老师作为导师,理由就像刚才刘老师所讲的,第一,是目标明确坚定。第二,刘老师给学生很大自由探索的空间。第三,刘老师很有前瞻性和历史使命感。刘老师可以说是新中国哲学学科发展的见证人,正是由于刘老师这样的前辈在学院的精心耕耘奠定了很好的基础,复旦哲学才能有今天这样一个影响。刚才刘老师没有详细说到的《现代西方哲学》,出了第一版、第二版、修订版、新编版,总共几十万的发行量,全中国哲学界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本。刘老师主持将中国影响很大的《杜威全集》翻译过来,我觉得这是一种责任心和责任感。刘老师还首先推动了现代西方哲学和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对话。



坦诚面对自己所处的时代



刘老师年轻的时候,面临的是家境的困难和环境的压抑。大家现在看到刘老师是作为前辈作为学界泰斗,但是这样的成就,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有一些可能长我十岁左右,作为现在学界中流砥柱的学者,面对同学们的一些困难,比如说毕业之后找工作难、在上海买不起房,这个年纪的老师会回答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还在插队啊!一场洪水过来,全身就只剩下一条裤子趴在树上。大家可能觉得这是一个很滑稽的形象,但真是怎么过来的。你不要觉得现在看着前辈过得很好,我们的日子过得好苦,你要知道当年他们所经历过的苦你现在无法想象。就我自己来说呢,好像过的还挺好的,但是呢80年代上大学,当时的大环境并不利于潜心学术。92年南巡讲话后,没人愿意留下做学术,更愿意去经商。那时候我留校的工资就100块,大概是别人的1/5。100块大概只能过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呢就只能宅在家里做“宅男”了(笑),当然宅在家里看书也是挺好的。哲学是一种求真的事业,在任何时代外部环境,各有各的挫折各有各的困难。


其实每一代都有它的困难每一代都有它艰难的地方,但是就像刘老师所说的一样你的内在一定要坚定,内在一定要有你真正喜欢的东西。



如何写出好的学术论文PAPER



结合长线 不断创新



:以前,梁漱溟到北大时就带了一篇并不是特别出名的文章;胡适进北大时也没有拿到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学位——进入北大之后才真正拿到;陈独秀当时也不出名,蔡元培只是翻了翻他主编的《新青年》——这三个人就这样被蔡元培聘请为教授了。后来证明,这些人都是很不错的,即使意见不同,也能和平相处,相互学习和探讨——比如李大钊与胡适。所以我认为,做学问就是要自由探索,有自己的想法,而不在于是否符合这个或那个标准。做学问就是要有所创新——不断超越自己就是不断创新,不仅是宏观的格局,具体的问题上也要有些新的见解。现在有些文章我是不想看的,因为同样的题材、类似的题目,不知道有多少人做过,这样就没有创新性,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但是同时也要面对现实,你们年轻人要适应这个环境。博士生的两篇论文必须要发表,但是你们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一方面,写这两篇文章之前自己要有长远的目标和相应的准备,比如,你们发表的文章最好能与你们的毕业论文结合起来,这样就比较省力,同时,毕业论文的选题与自己将来要研究方向可以结合,这样长远的目标就会起作用,“大格局”和“小钻研”就能结合起来;另一方面,在坚持马克思主义思想和党的方针政策的前提下充分创新。在确定了这两点之后,再去确定主题,然后继续考虑具体的问题。



好文章一定要被人看懂



:关于怎样的文章是好文章,大家各有各的看法,但我认为有一点是最重要的——写出来的文章一定要能被人读懂。再深奥、晦涩的东西,通过你写出来,深入浅出,能够被人看懂,证明你有造诣,而不是肤浅。所以你们更多地要在这方面做些锻炼。比如,可不可以重写海德格尔,让它通俗一些。海德格尔、胡塞尔等德国哲学家注重思辨、文章的风格比较晦涩,与美国哲学家的浅显易懂的文风是不同的。很多德国人因为这一点瞧不起美国人,我觉得没有必要,因为很多美国哲学家写出来的东西很有针对性,真正能够解决问题,你们写文章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写出来的东西促进科学进步、思想发展,这才是最重要的。



确定方向 研究根基性问题



:首先,你要把做学问看成是一辈子的事情,而不是为了一个硕士论文或博士论文,这样你才能做好。其次,在做学问之前,你要确定一个主攻的方向,然后主攻这个方向中最基本的三、五本经典。在这个基础上,你做出来的论文可能是其中很具体的问题,但是主干的部分框架你是了然于胸的。现在有些同学做论文越做越偏,比如,研究澳大利亚某个老师的思想——这个教授也许有些想法,但是似乎还不至于要写博士论文来进行研究。因此,论文研究确实要从小处入手,但不要太偏,不要做不值得的研究,你要研究哲学根基上的东西。



怎样坚持参加读书小组 GROUP



享受乐趣 建立友谊 把书读厚



:从2001年到现在,我们读书小组读过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著作,还有《诗经》、《周易》、《公羊传》、《左传》。这些都是哲学中根基性的著作。至于如何维持读书小组的活动,第一,我认为读书要读得有乐趣,要享受读书的过程;第二,要摆正心态,不要有太强烈的功利心,好像读完之后马上就有显著的收获。第三,充分理解经典,把书读“厚”。打个比方:干巴巴、黑乎乎、硬邦邦的海参看起来不好吃,可一旦你去发它,它可能就会扩充到二十倍原有的体积那么大——经典也是如此,看上去似乎很“干”,你感觉不到它有什么“色香味”,比如《春秋》每篇就两三句话,但是你要用你的知识背景和其他史料,比如《左传》、《公羊传》进行对照补充,复原出那本书产生时的文化场景,从而了解中国人的面貌和中国文化的积淀是如何慢慢形成的。这些经典都是人类智慧的宝贵的积淀,我们要对它进行“还原”,不仅要靠训诂、古文字研究等基本功夫,还要意识到这是人类的经验,你要带着你的生活经验走进去。


我是研究西学的,我在读中国古代经典时就会进行比较,看看欧洲在同样的局面下,会呈现出怎样的态势;看看欧洲面临相似的问题,会产生出怎样的规则——找找他们与中国人想得不一样的地方,这样读书,你就会读得很有意思,还能在读书小组中建立友谊,巩固“学术共同体”。因为在学术共同体中,友谊是非常重要的——比如维也纳学派,里面的学问家都有身后的友谊。几乎所有的学派的形成、学问的诞生都是有友谊作基础的。因此,大家不要把读书小组看作很功利、很工具性的东西,你若是享受它,15年也是弹指一挥间。



如何应对初次为师的紧张 TEACHING



教 学 相 长



:我的回答很简单,要有“教学相长”的心态。做学生或做老师都要有自信,要尊重学生和老师。可以用韩愈《师说》里的一句话概括:“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只要记住这句话,你就知道该如何做了。就我自己来说,我做老师之后,对学生是很尊重的。当我的学生有与我针锋相对的观点时,我总是很高兴。做学生的时候,要有怀疑精神,老师讲的、书上写的东西是否正确,还要经过自己的思考、判断,有了这样的精神,就不会产生“我成为老师之后就比学生高一等”的想法了。

另外,你们成为老师之后不要担心什么,放胆去讲,讲不好就写。我觉得不论是听课还是讲课,都要追求“新内容”。我在北京大学听过很多大师的课,但是我不根据他们的名声和权威来评价他们。比如有一位专家,我非常尊重他,但是我听他的课,越听越糊涂,所以我听了两次之后就再也不去听了,冯友兰、金岳霖口才不错,两个人都不“摆架子”,他们上课也有新的内容,我时常会去听。



第一次任教经历



:其实我深有体会。我1993年留校时是硕士,当时留在西方哲学史教研室。有一阵子哲学史这门课只有我一个人上。当时我很紧张,因为很多书我都没看过。我觉得如果上课只讲教科书,就像刘老师说的,所有人都可以用教科书自学,书上能够看到的知识没有理由再听我讲;如果我要讲自己的体会,从可是从古希腊到黑格尔,那么多书我都没读过,我怎么能讲?所以我每天都在拼命看书。我最大的感悟也是“教学相长”,很多时候我走上讲台,都不是完全准备好的,而是在边讲边准备,边讲边学习。那时候时而很狼狈,因为自己对很多东西还是很困惑。但是教书的过程中,你能花时间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下功夫,并且在讲课、与学生的交流中形成自己的心得,这就是很好的事情。另外,有职业精神非常重要,做一件事就要做好,如果做不好,那还不如不做。还有,心态要好,也许你从学生转变为老师就是两天、两个月的事情,你不应该以外在的身份的变化来衡量自己,而是以你学问本身的积淀和自己的成长作为标准来审视自己。




学生问:中国有深厚的思想资源,但我们不得不承认还是要学习、吸收西方优秀文化。游走在中西文化之间,发现中西哲学的思维方式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我常常感到两种文化的错位和割裂感,我想知道老师如何处理文明之间的错位或割裂感?



刘:中西文化传统明显不同,这个不同不等于二者会割裂。中国有优秀的文化传统,且长期存在,中国文化的传统在中国文明长期存在、绵延不断上作用很大。但是,我们在理性上确实比西方落后,因为西方最早出现商品生产,劳动力买卖使得人与人之间附庸的关系解除,人与人之间平等;另外,资本主义社会最大的特征是人性的解放,无产者可以通过出卖自己的能力维生,劳动者有自由性,商品经济占主导地位时资本主义就产生了,人性开始解放,个体解放,每个人都可以发挥自己的能动性,从而促进生产发展,带来工业革命。资本主义几百年的成就超越了西方千年文明的生产力发展成就,在这一点上,中国比西方发展得晚,鸦片战争后很多战争中国失败,因为人们缺乏理性和科学技术。但这不意味着中国文化就要科学主义。

这个问题到现在为止,其实我也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虽然我已经这个年纪了。这个问题还是一直在讨论:中国究竟有没有哲学?中西文化传统是明显不同的,但是这个不同不等于这二者是割裂的。中国有优秀的文化传统,而且中国这个文化传统是中国得以成为几千年来长久存在的这么一个国家。中国作为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就证明了中国的文化传统起了重要作用。从我内心我是肯定中国文化的优秀传统,但我必须要看到,有一些地方我们确实比西方要落后——理性。这个理性是怎么来的?我是学经济的,讲来讲去就讲到经济。读《资本论》,第一章就是读商品的属性,商品的二重属性,商品怎么来的。搞清楚这些问题就知道人与人之间是一种平等的关系,一种买卖的关系。没有劳动力的买卖不会出现商品生产。西方最早出现商品生产,这不是说中国过去就没有,成系统的商品生产是西方开始的。刚刚讲了,劳动力必须要自由买卖,到了资本主义社会,最大的一个特点是人性的解放,你作为一个无产者,你当然是一无所有。但是你还是有自己的脑袋,自己的能力,通过出卖自己的能力维生。西方理论理性的发展比我们要强。唯科学主义是不行,但是要发扬人的能动性。钱学森在发问之时应该有他自己的答案。我们的文化传统里面缺乏理性的基底。我们的体制不利于个性的发展。我觉得思想还可以解放一些。



孙:刘老师讲得很好,核心的问题并不是中西问题。现代文明的核心,一是自由,二是理性的反思,以现代文明的标准来看的话,我们还有一些路要走。但是就中西文化来看的话,其实是各有所长的,你之所以感到困惑,是因为你有一个标准,想要判断是这个对还是那个对。但是就像我们刚才说到的一样,经典,无论是西方的经典还是中国的经典,都凝结了我们的先人对它整个文明的看法。在座可能有很多哲学专业的同学,都知道海德格尔所说的“面向死亡的存在”,大家可能觉得很有道理,就像海德格尔所说的面对死亡,然后来回观我们的生活。但是你会看到,海德格尔的分析当中没有家庭、没有子女、没有世代。但是对于一个中国人,他就会说我的生活不光是being towards death,向死而生,还是being towards the next generations,我的生活还要面对我的下一代和我的上一代。以这种方式来看待生活,它可能又会呈现另外一种样态。这就谈不上谁好谁坏。面对这样的问题的时候你需要思考是他是怎么讲?它的路径在哪里?他是如何来刻画这样一种生活?回过头来看中国,你会觉得中国和他很不一样。不一样在哪里?这种不同的理由在哪里?我们是怎样来看待?如果这些问题你都能有所了解之后,你的感觉就不再是困惑,应该是觉得很通透,很明白。我知道了,你(西方)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了我(中国)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了我们为什么不一样。我想这个大概是我们现在应有的一种态度。



(根据现场讲座录音整理,未经主讲人审阅)

录音整理:赖澜心、戴泽宇、毛安然

责任编辑:蒋姗珊、毛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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