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磨一剑 | 我国最大的西方哲学经典翻译工程的前世今生
发布时间:2016-05-02  浏览次数:66

刘放桐:从全人类的角度看待杜威

为实用主义正名


▲   与学生合影的刘放桐老师                           


实用主义从19世纪70年代产生到发展至杜威时,已经扩展到生活的各个方面,从政治、宗教到文化、教育,无所不包。


刘放桐教授将杜威实用主义的主要特征简单概括为:把对现实生活和实践的关注放在哲学的核心位置,将人的行动、行为、生活、实践当作全部哲学活动的最根本观点。关注出于现实社会生活中或出于一定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中的人的生存和命运。如何通过人本身的行为、行动、实践来妥善处理人与人以及人与其所面对的世界之间的关系,排除人所面对的种种困惑、疑难和障碍,由此使人不仅继续生存,还能求得发展。在这个过程中,人们对个人的关注并不意味着对自私自利的个人主义的认同,杜威哲学关注的是如何能最大程度发挥个人的个性和能力以促进整个社会发展。杜威哲学强调实践,从实践出发,立足于现实,为现实服务。从这个角度看,杜威的实用主义和马克思主义哲学具有相近的主张。


过去出于政治原因,学术界把实用主义简单地归结为帝国主义反动哲学。在解放后的历次政治和思想批判运动中,被批判者总是被扣上实用主义的帽子。而一旦批判者成了被批判者,别人也同样指责他们贩卖实用主义。比如,把别人指责为实用主义的“四人帮”在倒台后,也被指责为实用主义。从上世纪30年代以后实用主义就成了被批判的对象,上世纪50年代这种批判达到高潮。以后的历次运动几乎都把运动对象批为实用主义。


这种做法在批判实用主义实践观的名义下扭曲了马克思主义的实践观;在维护马克思主义的名义下使许多马克思主义原理脱离了现实生活和实践,变成了与真正的马克思主义格格不入的教条。马克思在批判资本主义剥削工人的同时,也充分肯定了资本主义对生产力发展的促进作用。美国能发展出今天的实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美国社会中存在鼓励个人奋斗、重视群体关系的文化氛围,这种传统在哲学上的集中体现和发展就是实用主义,可以说实用主义是美国民族精神的反映。其中杜威哲学不仅贯彻于美国资本主义的经济、政治和思想文化的各方面,而且最为全面和深刻地体现了这些方面的发展,因此它就成了美国资本主义制度发展最耀眼的坐标。美国资本主义制度发展的成败得失,在杜威理论中得到了鲜明体现。刘教授说,研究杜威,有助于对美国资本主义制度发展的理解;研究美国资本主义制度的发展,需要研究杜威。


规模空前的艰巨工程



▲   部分《杜威全集》                           


刘教授现正主持《杜威全集》中译本的翻译工作。38卷《杜威全集》的翻译出版是到目前为止我国最大的西方哲学经典的翻译工程。


2004年,由校杜威与美国哲学研究中心牵线,华东师大出版社从南伊利诺伊大学购得37卷本《杜威全集》及1卷索引的版权,共38卷,中文版《杜威全集》的翻译工作正式启动。“我从上世纪80年代末起就考虑过《杜威全集》的翻译工作,但由于忙于其他工作,一直未能如愿,现在其他工作较少了,终于可以开始了。原本预测整个中译本大概有1500万字,现在看来可能总字数要达到2000万字。材料众多再加上杜威著作晦涩艰深,翻译工作的困难非常大。我们这个项目实际上是由复旦哲学系牵头,组织全国研究杜威哲学许多著名专家共同努力进行的。”


《杜威全集》中文版早期5卷2010年已出版,中期15卷已2012年底也已正式出版发行。杜威中期著作的时间跨度始于1899年,终于1924年,按照年代顺序收录了他在这一阶段的几乎所有作品,系统呈现了杜威广泛的学术兴趣与整体思想。在这15卷中,包括了杜威的很多代表性的重要作品,如《学校与社会》、《逻辑理论研究》、《伦理学》、《我们如何思维》、《民主与教育》、《哲学的改造》等。“《杜威全集》的翻译与研究”课题将《杜威全集》著作的翻译和思想内容的研究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以翻译促进研究,以研究带动翻译。因此这一课题将是一个课题系列。《杜威全集》的翻译只是课题的第一阶段,后面更重要的是,《杜威全集》中译本的问世将为人们重新深入研究和挖掘杜威丰富的思想遗产提供了更为充足的第一手资料。

对马克思主义的丰富和发展


▲   严谨治学的刘老师                         


杜威实用主义与马克思主义都是在五四前夕传入中国。二者在倡导民主和科学上建立过新文化运动统一战线,但在对待中国社会的发展方向上又存在原则对立。刘教授认为,是否正确地处理好这种既对立又统一的关系,是五四以来中国马克思主义者在社会政治和思想文化等领域能否取得更大、更多的胜利的重要因素之一。正像正确处理好“姓社”“姓资”的关系一样,正确处理好马克思主义与杜威的实用主义仍是我们长期的任务。


杜威所代表的实用主义哲学和马克思主义哲学在观点和原则上存在着明显差异,但是作为同一时代背景下产生、发展的哲学,它们反映了共同的时代精神,二者对于个人发展和作用的认识和实事求是、从现实出发等观点具有极高的相似性。


在批判和超越近代体系哲学上,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革命变革与现代西方哲学的转型是殊途同归的,它们都在批判近代哲学的同时超越了近代哲学。但马克思的哲学变革更加彻底,马克思哲学是非常直接地实现了对西方近代哲学的超越,而西方现代哲学则是经过了曲折道路,经过了扭曲的过程而实现的。把杜威哲学放在现当代哲学发展的总趋势背景(视角)下,也就是马克思在哲学上的革命变更和西方哲学从近代到现代的转型背景(视角)下综合研究,不仅是对实用主义认识发展的新视角,更是丰富、完善马克思主义的新角度。学会更好地批判地吸取西方哲学的经验教训,借鉴西方哲学的合理成分,才能更好的丰富马克思主义哲学。


原文《刘放桐:从全人类的角度看待杜威》载于《复旦》第953期(2013-06-04)作者:韩沁珂 

《杜威全集》照片来自华东师范大学新闻中心

编辑:施佳颖、毛安然

责任编辑:毛安然